軟體工程師如何談薪水

June 01, 2022

分類標籤:frontend interview

一直以來我對於談薪水這件事感到非常不自在,但是這次換工作我決定踏出舒適圈多多談判,如果只要痛苦幾十分鐘就可以爭取更多薪水,為什麼不嘗試呢?這篇文章整理了關於談薪水方式以及自己實際談薪水的一些心得,求職地點在台灣,面試經驗以外商/台商各半,大多數公司都稍有規模,少數 startup。

面試前期

通常面試流程中的第一關會跟人資進行 30~60 分鐘的 phone screen,大部分會問一些過去經歷,以及技能是否和職缺相符,有時候也會先問行為問題 (behavioral question)。如果是獵頭介紹工作,流程也大致類似。

如果這關沒有出差錯,最後人資通常會問兩個關鍵問題:

  1. 你目前的薪資是多少?
  2. 你的期望薪資是多少?

這個時候,談判就已經開始了。

大部分書本或是網路資源的建議是不要說出任何數字。包括目前薪資或者是期待薪資。

人資有可能會用各種話術想要套出你的數字,例如:沒有一個數字我沒辦法繼續 (你在騙我)、給我一個數字才能節省我們雙方的時間 (你只是想節省你自己的時間),我是跟你站在同一邊的,我會幫你爭取最好的薪資 (不可能,人資沒有動力為你爭取最好的薪資),千萬不要相信!

PS 在美國的一些州,問目前薪資是違法的,但在台灣就沒這麼幸運了。我們需要學會一些方法保護自己的利益。

你目前的薪資是多少?

當被問到「你目前的薪資是多少?」時,該怎麼辦呢?最好的策略就是不要說出任何數字。為什麼呢?

假設你給出了目前薪資,且最後你也通過面試,核薪就會依據你的目前薪資為基礎,給你目前的薪資加 0 ~ 20%。

但有可能這個職缺的預算可以給到更高,例如你目前年薪 100 萬,但這個職缺的預算介於 120 ~ 150 萬,人資知道你目前的薪資的話,可能會開出 110 萬;但不知道你薪資的情況下人資有可能從 130 萬開始。

所以,到底要怎麼回答「你目前的薪資是多少?」這個問題呢?建議可以回答 「公司有薪資保密條款不方便透露」。我個人經驗實測是一個滿有效的回答,通常人資就不會再追問下去,但對方還是有可能會緊追不捨,希望你給一個大略的範圍,我建議不要真的給出一個範圍,因為範圍的下限就會被當成是你的薪水,也就是對方開薪水的定錨點。這時候可以禮貌但堅定的說 「我真的不方便透露」。(拒絕需要勇氣和練習!)

有些人會喊一個比較高的數字當作自己的目前薪資,試圖墊高自己的底價,這樣的做法可行,但就如同上面所說的,最好不要先給一個數字,因為如果喊低了就是自己吃虧,喊高了有可能就直接拿不到 offer,兩種情況都沒好處。另外,這個做法也比較冒險,因為如果你沒辦法提出證明,你的誠信也可能會受到質疑。

總之最佳解是不要透露自己的目前薪資或給出任何數字。如果這關守住了,他們通常會轉向下一個問題「那你的期望薪資是多少」。

你的期望薪資是多少?

要如何回答「你的期望薪資是多少?」這個問題呢?

如上所述,建議不要提供期望薪資。因為如果你給出了期望薪資,期望薪資就會變成核薪的依據,如同前述,給太低就是自己吃虧,給太高可能人資就不願意繼續。總而言之,不管你開太低或開太高對你都沒好處。反過來說,若是可以讓對方先說出薪資範圍,在談判中就佔據了相對有利位置。

這個部分可以參考在面試中如何談錢(上):面試第一關就被問到「期望薪水」?你該這樣接招這篇文章的回答:

Q:「你能跟我說說你對這個職位的期待薪資嗎?」

A:「我覺得在這個面試階段討論薪水太早了,我會比較想在我們確定適合彼此之後,再來討論薪水。」

這時候可以問其他問題轉移話題,如: 「我想要先了解貴公司的薪資結構」 來轉變對話的方向。這不是一個太敏感的話題,通常人資會很樂意回答薪資結構的問題。

接著可以順勢問說 「那我想知道每個職級大概對應到的薪資範圍到哪」,一般來說人資不太會透露,這個情況下可以順勢說 「既然你們不願意透露範圍,那我覺得比較適合的做法,是等我們確定雙方彼此適合,再來討論薪資期待的部分。」 最理想的情況是人資會先透露範圍,我們就可以評估有沒有落在自己的期望範圍內,你可以回答 「聽起來值得考慮」,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面試流程。

你也可以單刀直入,直接反問:「那要看你們可以給到多少?」

有時候人資會希望你給一個數字才不會「浪費彼此的時間」,其實只是不想浪費他們的時間。我們可以將這個標籤反貼回去,反問人資能不能提供這個職缺的範圍。下面是對話範例:

Q:「我真的需要你給個數目,這會讓我們確定你的期望也在我們能給的範圍之內,而且我們也才不會討論了很久卻發現在浪費時間。」

A:「我現在真的沒辦法給你一個數目。既然你提到不想浪費我們的時間,還是你願意告訴我你們給這個職位的預算呢?這樣我就可以評估一下是不是也在我的期望範圍之中。」

如果人資威脅不給數字就不讓你面試,也可以試著訴諸「標準」,用其他公司不會這麼做為由作為回擊:

Q:「在這個階段,我還沒辦法跟你說我們的預算或薪水範圍。我真的需要你給個數目,不然我沒辦法讓你進到下一階段面試。」

A:「我現在真的沒辦法給你一個數目。我沒聽過任何公司只因為候選人不願意在面試之初給出薪水範圍,就不讓候選人繼續面試下去,如果你的公司是這樣做事的,那我想我也不願意繼續面試了。」

Q:好吧,如果你堅持現在不告訴我一個數字,那我可以延到後面的階段再討論這件事,但我真的需要你趕快告訴我。

A:我們可以在後面的階段再討論,如果我們仍然覺得我們適合彼此再說。

最後,你也可以使用拖延戰術,說 「我現在還沒辦法告訴你一個數字,讓我想一下之後再回覆你。」

面試中

以軟體工程師為例,會有數輪的技術面試以及行為面試,這邊當然是要盡量表現好,讓對方非常想要你。這邊有空再來補充一篇面試考古題。

記得在確定進入給 offer 階段前都不要給出任何數字。

面試後

如果面試過程順利,到了給 offer 的階段了。

最理想的情況下,公司會直接依據預算和你的面試表現給出一個 package,接著我們就可以進入討價還價的階段了。

大多數情況下,人資會先問你目前薪資或期望薪資的問題。如同前面所說的,不要先給出一個數字,對你的談判沒有幫助。那這個時候該怎麼回答呢?

你目前的薪資是多少?

有些公司會堅持如果不提供薪資就無法繼續發 offer,這時候前面提到的 「保密條款」 也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理由不提供薪資單。人資如果要你提供一個很大略的範圍,你也不應該提供。如果公司以沒有薪資單為由不發 offer,那有可能公司根本就不打算給你公平的薪資,你可以說 「我沒聽過有公司因為不給薪資單就不發 offer 的」

你期待的薪資是多少?

關於期待薪資的部分,可以參考 在面試中如何談錢(上):面試第一關就被問到「期望薪水」?你該這樣接招 這篇文章的回答:

Q: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。我們團隊真的很喜歡你,我們想要雇用你。你現在能告訴我你的期望薪水了嗎?

A:謝謝,真的很高興能聽到這個消息,我也跟團隊相處得很愉快。但因為我還是不太確定這個職位的等級、這個職位的詳細職責,也不確定你們對像我這樣的專業與經歷的人願意提供多高的預算,我想還是由你們先給出一個薪水數目比較好。

以對方掌握預算為由,將球丟回去會是一個很不錯的作法。

通常人資還是會想從你身上挖到數字。如果你還沒有問過薪資結構和每個職級的薪資範圍,這時候就可以問這些問題來改變對話的方向:

首先可以問:「我想要先了解貴公司的薪資結構」。通常人資會很樂意回答薪資結構的問題,這個時候你手上多了很多情報,也可以順勢回應:「每間公司的薪資結構都差異很大,我沒辦法直接給你一個數字,可能還是要請你們提供初步的 offer,讓我綜合考量工作內容和 package 的內容才有辦法做進一步的討論。」

或者你也可以接著問說 「我想知道每個職級大概對應到的薪資範圍到哪」,正常情況人資不會透露預算範圍,這個情況下可以順勢說 「既然你們不願意透露預算範圍,那比較好的做法只能由你們先提出初步 offer,畢竟只有你們自己知道你們的預算,等拿到初步 offer 之後我們再來做後續的討論。」 理想的情況是人資會乾脆透露他們的預算範圍,我們就可以評估有沒有落在自己的期望範圍內,你可以回答 「聽起來值得考慮」,不想浪費時間也可以不繼續談 offer (但提早拒絕非常冒險,要想清楚)。

你有其他 offer 嗎?

人資可能還會問你有沒有 competing offer,秉持著不要給數字的原則,我會說: 「有其他 offer 但數字還在談,所以我也還不知道數字」。 有 competing offer 可以製造一些良性競爭的壓力,但不用給出數字,也不用給出公司的名稱,即使你已經有很好的 competing offer 也一樣,原因就像前面說的,給出過高的數字可能會讓人資放棄給 offer。手上有好牌的話也不用心急,可以等到下一階段再出牌。

Offer 談判

當對方發出 offer 時,不要馬上接受,即使他已經超越你的期望,因為通常公司不會一開始就給出最好的條件,都還會有一些可以談判的空間。

關於薪資談判,最大的重點是談就對了。通常你不用太擔心因為談判而失去 offer,因為公司在面試你已經花了很多成本,特別是大公司,因為大公司在雇用方面通常會非常保守,他們有很高的信心確定你加入以後會表現得很棒才會發 offer。

如果只因為你談判就取消 offer,那這樣的公司不去也罷,因為這樣的公司看不到你的價值,在你加入之前就低估你,加入之後也一定不會重視你的貢獻。另外,公司不尊重面試官付出的時間,等於是這家公司在招聘的環節明顯有問題,招不到好人才的公司你還敢加入嗎?

談判最差的情況,就只是被拒絕,並接受對方一開始開出來的條件,你不會真的失去什麼。

另一方面,入職以後要再根據表現談加薪會相對困難許多,所以要把握談 offer 的階段為自己爭取到好條件。

對方可能會問你覺得 offer 怎麼樣,可以說 「我覺得值得考慮,但我需要一點時間跟家人朋友討論看看」 ,給自己一點緩衝的空間。

另外如果可以的話, 盡量透過 email 進行談判 ,原因是可以仔細雕琢語氣,也讓雙方有一個紙本的依據。先透過 email 再進行電話談判,也可以幫助你不會太容易失去立場。

接下來需要做一點功課,找到類似職缺在市場上的薪資行情落在哪個範圍。以台灣為例,CakeresumeMeet.jobs 可以看得到職缺的薪資範圍,可以當作參考 (雖然有些範圍真的大到完全無參考價值…)。記得要跟類似的職缺相比,例如外商、台商、大公司、新創都會不一樣,你沒辦法拿外商的薪水去跟台商談的。

有了大致上的薪資範圍,可以在收到 offer 之後開始談判。可以參考在面試中如何談錢(下):活用「三明治溝通法」,以及簽約前的「終極 email 談判」的用詞:

根據市場數據,以我的專業、教育程度與經歷,若要受到公平的待遇,我期待的底薪會落在每年 XXX 萬至 OOO 萬之間,以及[其他部分如股權、股票、簽約金、假期等]。我想要討論出我們雙方都可以接受的一個數字。

可以談的東西除了底薪以外,也可能會有股票/股權 (新創公司)、RSU (外商大公司)、假期/PTO、簽約金/signing bonus等,每間公司可以談的東西不太一樣。

關於談判薪水,以下有幾個推薦影片:

Tips for negotiating your salary (from an ex-FAANG recruiter) 這隻影片雖然主題是國外科技公司,但還是有一定的參考價值。

關於期望薪資,不要給,可以先反問對方的薪水範圍 (美國某些州法律規定一定要回答,在台灣就沒那麼幸運了,但可以參考前述的應對方法)。到了 offer 階段,還是不要給期望薪資,先問薪資結構,最後再把球踢回去。

最好的談判方式是透過 email,因為有紙本紀錄,人資可以更容易做事,你也可以精心雕琢適當的措辭和數字,而不會透過電話的時候臨場出狀況不小心給出錯誤的數字,畢竟人資就是很擅長透過語言的方式去談判,工程師在這點比較吃虧:

How to Negotiate a Big Tech Offer as a Software Engineer - with @Rahul Pandey 這支影片講述要如何跟外商大公司談判:大原則就是要有槓桿,特別是 competing offer:

I Am Getting an Offer From Big Tech: What Happens Now and How To Negotiate this Offer? 這支影片描述外商大公司是如何產生一個 offer 的過程。外商大公司通常根據職級及面試表現會有一份標準 offer,除非你有更好的 competing offer 才有辦法談,而底薪通常會比 RSU 更難談,最容易談的是 signing bonus,可以用現職公司有多少 unvesting stocks/signing bonus 去談:

Competing Offer

如果是有其他條件也很好的 competing offer 的情況,談判會變得更有利。因為對方如果真的很想要你,他們必須要拉高自己的 offer 條件;如果他們真的沒有預算,或/且他們根本沒有很想要你,那也是幫你省下了時間,不用為了不適合的彼此浪費時間。

另外,以大公司的情況來說,如果需要提高 package,人資會需要往上呈報,他們會需要一個理由,此時有其他 offer 會是一個很好的理由。

要有 competing offer,那就必須要面試很多家公司,而且你必須都表現得非常好。我自己覺得非常困難,因為每家公司看重的點不同,要拿到很多 offer 你必須面面俱到,但可能有極少部分的人能做到。

休假 PTO

休假 (Paid Time Off, PTO) 也是一個可以談的部分,這邊列出一些可能有用的文章:

結論

找工作本身就已經夠累了,還會有一種不得不為自己爭取到公平薪水的壓力,不然一切的努力就白費了!更可怕的是談判從投遞履歷的那一刻就開始了,人資又都是身經百戰的談判高手,搞得自己一刻都沒辦法放鬆。如果你也跟我有一樣的心情,希望這篇心得可以幫助到有緣看到這篇文章的你,或者是未來的我自己。

參考資料

FBI談判協商術:首席談判專家教你在日常生活裡如何活用他的絕招:這本書在討論 FBI 是如何運用各種技巧進行談判解救人質危機,這些溝通技巧不只可以用在談價錢、談薪水,也完全可以運用在工作中跟難搞的同事打交道,包含了鏡像、同理心、校準型問題等技巧。

在面試中如何談錢(上):面試第一關就被問到「期望薪水」?你該這樣接招

在面試中如何談錢(下):活用「三明治溝通法」,以及簽約前的「終極 email 談判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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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lary Negotiation: Make More Money, Be More Valued:講為什麼談判很重要,什麼時候該開始談判,不要輕易露出自己底牌。

The Exact Email Template I Used To Land A Job — & Negotiate A Raise — During COVID

Tips for negotiating your salary (from an ex-FAANG recruiter)

I Am Getting an Offer From Big Tech: What Happens Now and How To Negotiate this Offer? Uber Eng. Manager 講大公司的面試完到發 offer 是如何運作的,通常背後有個 compensation team 負責審核,大公司通常有所謂的 “Equal Pay” 政策,因此談判的空間有限,但有 competing offer 還是可以談。也有談到你可以對你的主管和未來的部門同事做 reverse interview。

How to Negotiate a Big Tech Offer as a Software Engineer - with @Rahul Pandey 跟大公司談薪水,重點在於要有槓桿:通常是 competing offer。

Equity 101 for Software Engineers at Big Tech and Startups 解釋新創公司的股權和 RSU 等,陷阱超多,看完以後不想去新創公司了…高風險,低回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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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ubo Chao 軟體工程師, 喜歡研究前端效能優化等議題